第14章(1 / 2)
他并不是不想自己做决定,只是不习惯,以往被安排惯了,他又是个死脑筋,只要沿着安排好的道路一个劲往前冲就对了,现在突然要他停下来思考,确实是一件难事。
次日,他整理好打印的材料,找到康司棋交代他的地址。
人民路180号,三百六十度咖啡餐厅。
他再三确认无误,推开咖啡厅的橡木门。
这是一间极简风格的咖啡餐厅,奶白色水磨砖铺就这爿不大的地方,氛围恬淡又温馨;木栅栏旁点缀几株叫不出名的绿植,上面牵了根棉线,用小夹子夹一些风景照和读书心得。
角落里,几个年轻人正伏案办公;另一侧,则是小声交流的贵妇与一同探讨作业的学生。
店员站在柜台后细心研磨咖啡粉,见陈敬喜进来,轻声说了句“欢迎光临”。
甫一进门,陈敬喜便觉得这家咖啡厅宛如世外桃源,安静又不失烟火气,很适合打发时间。
如果仅凭第一印象来判断谁最契合康司棋,陈敬喜会点名坐在学生边上的男人。
他穿着素黑的工装风衣,内衬羊毛衫,鹰钩鼻,深眼窝,浑身散发不近人情的气息。
于是陈敬喜径直走到他跟前,向他打招呼:“您好,请问您是康司棋,康先生吗?”
男人掀眸,放下捧在手心的黑咖啡,冷冷道:“我是。”
赃款
康司棋仿佛生来以冷场为乐,不把话聊死就不舒服。
姑且不提他的性格,他长了张人神共愤的俊脸。五官符合标准的黄金分割比,既有恰到好处的棱角,又不致失去肉感显得过于羸瘦。
只可惜俊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给人感觉冷若冰霜。
大部分时刻,他只是默默听人说,点头,或摇头,有时干脆连头都不摇了,就这么无动于衷等着下一轮讲话,直到再度陷入僵局为止。
陈敬喜拿出准备齐全的材料,向他指出账簿的疑点;康司棋就这么默默看他手舞足蹈,搞得陈敬喜自我感觉像个小丑。
“…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末了,陈敬喜累得口干舌燥,索性主动问起他意见。
康司棋一锤定音:“没有。”
陈敬喜:“……”
康司棋:“……”
两双乌溜溜的眼睛对视良久,最后是陈敬喜一扯嘴角,按着桌子上的材料又翻回第一页。
“不能这么聊。还是我问您答吧。”陈敬喜再次主导对话,“您还记得您父亲是在什么时候过世的吗?”
对康问鼎,陈敬喜的印象已经淡了,记不清他是何时离任的,对梁平生上位更没有确切的记忆。
果不其然,涉及到需要详细作答的问题,康司棋都贯彻着他的沉默主义。
陈敬喜又陷入挫败感中,正打算换个问题,就听到康司棋冷得近乎没有温度的答复。
“二零一七年,二月,十四日。”很难想象这是在回忆他父亲的死期,“零点,十三分。”
……倒是不用精确到分钟。
“还记得您父亲在那会儿跟梁平生有过哪些交集吗?”陈敬喜举例,“比方说委托了一笔信托资产,或是交代过陈氏的烂账。”
“一笔紧急备用金。”
“什么?”
康司棋垂下凌冽的眼,拇指在咖啡杯的杯柄上画着圈。
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陈敬喜需要屏蔽隔壁学生对题目的探讨才能听清:“一笔紧急备用金,用于报废陈氏为政府项目供应的不合格船舶。”
陈敬喜怔住了。
他咀嚼了一遍康司棋的话:“不合格?”
“是。陈氏接手了一个政府项目,因管理层决策失误,与履历有污点的材料供应商合作,制造出了一批不合规的船舶。”
“所以……七百五十万是……”
康司棋摩挲杯沿,一直不看他:“不合格船舶的拆解成本远超这笔数字。明面上喊它紧急备用金,实际只是一笔赃款罢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时候,管理层的大家都知道陈氏要完蛋了,想方设法吃空它。”
“这后面的事,我也听说了。”陈敬喜艰涩道。
他知道陈氏几个股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趁陈氏倒闭前,吃得满嘴流油,最后又撇净了责任。
“假如您父亲确实曾以紧急备用金的名义给梁平生批了一笔赃款,那为什么梁平生后来又将这笔钱归还给您呢?”
这才是最大的疑点,倘若梁平生以紧急备用金的名义捞到了油水,为什么他要把钱还回去?
更重要的是,陈氏已经倒台,他何必还钱?还的对象还是康家父子。捞的是陈氏的好处,跟康家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“因为这笔赃款原本属于我父亲。”康司棋说,“经手获批的是陈氏的财务总监,我父亲一死,梁平生上位,好处自然落进他兜里。”
大概是真相太具有冲击力,陈敬喜震惊之余,康司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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