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1 / 3)
话本子里写的那些采阳补阴之法, 原来是真的。
那一口气不属于她。
它徐徐下降,至小腹丹田,腾起了一股暖意。
阿珠面上轰一下, 好像有谁在上头燎了一把火。
她手脚发软未有减轻, 却很清晰地意识到,她“活”过来了,心口空虚死寂的地方, 好像忽然有了生命。悸动一阵接一阵地袭来,还很眩晕。
“谢临……”
青年的唇往她的再压过,惯常提笔的手指掐着她下颔,让她维持齿关张开,“别急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连同他心口那种温热蓬勃的气息,都渡入了她唇间,浑然不在乎会不会损伤自身。
阿珠好像一团被打湿的棉花,软趴趴往后倒。
谢临另一只手攥住她的腰。
马车拐了个弯儿,滚过了一块石头,整个车厢连同一人一鬼都颠簸好几下, 谢临攥得愈发用力。活人的唇竟是这样柔软,滚烫, 一点一点侵染到她唇上,摩挲得她头皮酥麻,还因为安魂香的浓度而有些醉香。
想像个大活人一样, 得把脑袋探出车窗外, 喘一口气。
想吹风,让莫名发烫的脸颊清凉下来,当回个能把猫冻跑的女鬼。
意念动了, 不受控制。
厚厚车帘的一角悄无声息地被掀开来,光跟着漫溢而来,将谢临额上、鬓角一层细细的薄汗照得一清二楚,还有他幽深黑瞳中映出的她的鬼影,“最后一口气。”
青年把车帘子摁了回去。
最后一口气,怎么会渡这么久?
她觉得自己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憋死的女鬼了,蓦地,谢临松开了她,鼻尖不经意蹭过她的鼻尖。
阿珠从他怀里消失,魂魄想穿车壁而去,奈何鬼命不允许。
她只好在座板另一侧出现,手搭在膝盖上,坐得规规矩矩,一时讷讷无话。
谢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,再说话的语调,比往日更缓更轻,让她因阳气而微颤的魂体,跟着安定下来。
“除了棋局,还想起来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曾经研究过这个棋局,不吃不喝,研究得入了迷。”
“还有吗?”
我与人讨论过。”
“与……谁?”
阿珠控起小帕子,给他擦额前的汗,“我不记得了。你是不是很难受,会虚弱吗?”
陈家嫂嫂说过,一滴血,十只鸡。
不知道三口来自肺腑的活人阳气,要多少只鸡才能补回来。
她鬼使神差补了一句:“回去了我给你熬鸡汤。”
谢临任由冰凉柔滑的帕子拂过,片刻后,抬起手,将帕子摁住拉下,似乎安静地笑了一下。
“会杀鸡?”
“嗯。”
他停顿了片刻,仿佛能看到她局促得无处安放的手指,“怎么学会的?”
“我看过的,先从喉咙开始,放了血,用热水拔鸡毛。”
“为何要看杀鸡?”
“因为……很无聊啊。”
平安巷的趣味拢共就这么多了。
再是认真欣赏,也总有看尽的一日。有一段时间,她百无聊赖,即便被落日余晖灼伤,也要尾随街坊们,去各家各户的厨房转转,看看大家今日都喝什么汤,吃什么饭。
“黄婆婆总是爱做面食,馒头、包子、手搓黄面。”
“孙家家境好,顿顿都有肉,闻着很香。”
“方大虎的娘子总是叫小童跑腿买街上的卤猪头肉,然后说是自己辛辛苦苦做的,他也吃不出来。”
她说着家长里短,试图让气氛安定下来,还是忍不住瞟向了谢临,看他凸起的喉结,观察他说话时,胸腔微弱的震动,以及呼吸时的身躯起伏。
谢临的坐姿变得更放松了。
“最喜欢哪家的?”
“孙家姐姐的。她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,做事慢吞吞,但厨房收拾得最干净利索,她做的菜也最多种多样,十天半个月都不带重样的。我好羡慕孙善善。”
“孙善善是谁?”
“是孙姐姐的妹妹,就小她几岁,孙姐姐还每日给她梳头发,挽很漂亮的发髻,插上新鲜的小花儿。”
阿珠手指头捏着她的细裙带把玩,“谢临,你说我生前有姐姐吗?”
谢临没答她这个漫无边际的猜想,“熬鸡汤也是孙家学的?”
“对,你让清和买来,放在厨房里别动,我来做,我还不用亲自动手。”
阿珠听不得车厢安静下去,因为一安静,渡气的感觉就要往她脑袋上涌。
“罗绮掌柜的愿望,算是实现了?这只是我们替她想法子的第二日。”
“自助者,得天助。能做成老字号的商人,大多聪明有韧性,有了明路,她会自己想法子走下去。”
从罗绮赶制出样货开始,她的愿望就注定会实现,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车轮急转,改上官道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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