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2 / 3)
&esp;&esp;“魏师哪里的话,靖边侯与你情重,自然该坐一处。”齐徽晏做足了表面功夫。
&esp;&esp;两人言罢,侍从上前又给李长策在魏聿身旁加了一席。
&esp;&esp;“冬日苦寒,难得与诸公同聚。”齐徽晏的声音清朗和煦,“今日不谈国事,只赏雪烹茶、听曲饮宴。诸公且放宽心。”
&esp;&esp;魏聿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了,眼波一横,视线扫向李长策,意味很明显。
&esp;&esp;你不是说来看热闹吗,热闹在哪儿?
&esp;&esp;李长策饮了杯酒,唇角噙笑,用目光安抚了一下魏聿。
&esp;&esp;齐徽晏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,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
&esp;&esp;这个李长策出身低微,莽撞武夫,在魏聿心中就这么不一样吗?
&esp;&esp;太子太傅,这明明是他的老师才对。
&esp;&esp;宴到中途,水榭对岸的戏台上开始唱曲。唱的是南曲,调子绵软,讲的是一个书生和一个小姐私定终身的老套故事。
&esp;&esp;魏聿对这些才子佳人的戏码不感兴趣,听了一会儿便支着额角走神。
&esp;&esp;李长策倒是听进去了,听到书生翻墙那一段,还凑过来对魏聿说:“这书生爬墙的姿势不对,真那么爬,早让看家护院发现,打断了腿。”
&esp;&esp;魏聿瞥了他一眼:“我看你爬墙倒挺利索。”
&esp;&esp;李长策一笑:“师父慧眼如炬,我倒是真会爬墙。”
&esp;&esp;魏聿轻轻挑眉,总觉得李长策话里有话。
&esp;&esp;李长策隔着衣袍,随手摸了一下袖子里的东西。他今日来赴宴,袖子里揣了十余张画。
&esp;&esp;那紫檀匣子里的画都被他用刀从卷轴上刮了下来,薄薄一片,悉数叠好揣进了袖子中。
&esp;&esp;恰在这时,齐徽晏放下酒杯,像是忽然想起一桩小事,对众人笑道:“今日我外祖家的表妹也在,我这个做表兄的,倒要替她献一献丑了。”
&esp;&esp;他轻轻击掌,便有几个侍女上前,在水榭一角支起纱帘。
&esp;&esp;上好的蝉翼纱,薄薄一层,将帘后的身影笼得朦朦胧胧,只隐约看得出一个身量纤细的少女走到了的纱帘后,长发绾成随云髻,侧影娴静,正摆弄一只红泥小炉。
&esp;&esp;“平越杨家以茶道传家,我这表妹自幼便学了一手烹茶的好功夫。今年天降瑞雪,便请诸位大人尝尝用梅花上扫下来的雪水烹的茶。”齐徽晏说得随意,视线不着痕迹地从李长策脸上掠过。
&esp;&esp;帘后的杨妙容没有开口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向纱帘外的满座宾客致意,随后便开始烹茶。
&esp;&esp;平越杨家的手艺自不必多言,从注水到出汤,杨妙容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,优雅万分。
&esp;&esp;茶香隔着纱帘飘进水榭,清冽中带着一缕淡淡的的梅花香气,连几个原本对茶道不甚感兴趣的大臣都忍不住多嗅了两下。
&esp;&esp;她不说话,众人也看不清她的脸,只看见纱帘后面那个纤细的影子烹完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,像一幅被细心装裱过的仕女图。
&esp;&esp;茶盏被侍女分别捧到了众人的岸上,坐在帘后的杨妙容,目光微动,小心翼翼地落在那个年轻将军身上。
&esp;&esp;她进京之前在平越就听过他的故事,千骑破敌,大败北狄。
&esp;&esp;杨妙容敬佩,可那些故事里全是血和铁,她听了只觉闷得慌。
&esp;&esp;可她没有别的路走。太子表兄把她从平越接进京,不是为了让她来玉京看雪的,她坐在这里烹茶,就和那白瓷鸟笼里的画眉没什么分别。
&esp;&esp;杨妙容正看着出神,却忽然看见李长策伸出手,把旁边那位首辅大人面前那盏凉了的茶移开,换了一杯新沏的热茶,动作贴心无比,一点不似传闻中那个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煞神。
&esp;&esp;魏聿与李长策相视一笑,王公贵胄,都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里,怎么插都插不进去。
&esp;&esp;在侍女的提醒下,杨妙容垂下眼帘,道了声告辞,便起身在纱帘的遮挡下离开了水榭。
&esp;&esp;退到回廊拐角时,一个管事娘子迎上来,低声说道:“小姐,太子殿下吩咐了,请随奴婢来。”
&esp;&esp;杨妙容脚步一顿,她张了张嘴,想说不去,可那两个在舌尖滚了一圈,想到平越府中的母亲,到底没能拒绝出口。
&esp;&e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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