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（3 / 4）

夜后的风仍渗着些许凉意。

&esp;&esp;令莺有孕后时常畏寒，她从前只觉得元霁凉得尊玉佛，如今二人好似互换了身子，她被他抱在怀里，那双手掌暖炉似的，紧贴住她的腰腹，温热无比。

&esp;&esp;元霁应当是有些好奇的。

&esp;&esp;除去了白日袖有龙纹的宽袍广袖，他墨发披散，黑眸竟显出几分天真的意味，手轻抚着她仍然平坦的腹部，一下又一下。

&esp;&esp;这里面当真会有个孩子吗？

&esp;&esp;一旦呱呱坠地，孩子容貌会像母亲多些，还是像父亲多？

&esp;&esp;元霁沉默不语地想着，手臂紧揽住怀中人微凉的身躯，又逐渐皱起眉来。

&esp;&esp;他以往觉得，令莺应当是个极憧憬当母亲的人。

&esp;&esp;那只叫团团的野猫，最初被她从树上捡下来，骨瘦如柴，皮毛凌乱，黏着一缕又一缕的污泥，脸肮脏到根本看不清。

&esp;&esp;元霁那时只瞧上一眼，便嫌恶地想要别过头，偏偏令莺还能不以为意地紧搂着，半点也不嫌脏。

&esp;&esp;此后过了数月，元霁又见过一回猫，竟被令莺养得全然不一样了。猫被带回崔府，令莺同他说，自己并未把团团交给下人照顾，而是就养在自己院子里，每日还都会抱着猫，给那畜生擦洗脸和眼睛，甚至是掏耳朵。

&esp;&esp;连对一只野猫尚且能如此，那若是他们的孩子……

&esp;&esp;元霁抱住她蜷起的身子，体内忽而浮起两股古怪的念头，仿佛神魂被一分为二，既觉心脏酥麻滚烫，又为之感到隐约的嫉妒。

&esp;&esp;倘若她生下一个野猫似的孩子，往后兴许更不愿亲近他了，整颗心都会扑在孩子身上。

&esp;&esp;“莺娘。”

&esp;&esp;令莺并未睡着，她犹豫片刻，还是应了他一声，拧着眉抬起头来。

&esp;&esp;这么细小的动作间，她身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，是让人难以忽略的柔软。

&esp;&esp;元霁低下头，鼻尖微动，埋在她的发丝间嗅闻。

&esp;&esp;他只是唤了她一句，又并未再出声，只低埋着头。

&esp;&esp;令莺正疑惑不解的时候，察觉到元霁贴近了她，她立刻又本能地畏惧，像刺猬似的缩成一团。

&esp;&esp;可她所害怕的事未曾发生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微低下头，在她额上落下一吻，好似是在轻柔地安抚她。

&esp;&esp;元霁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味，是她发间甜酒酿的味道。

&esp;&esp;某些阴冷却挥之不去的过往，也在这一瞬变得极为遥远，再无法再侵扰他。

&esp;&esp;他从未想过，自己此生竟会拥有这样的牵连。

&esp;&esp;并非权术，并非任何他用惯的手段，而是她腹中那个还未成形的东西。

&esp;&esp;像一根看不见的红线，将彼此紧紧缠绕到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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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帷幔不再晃动了，月色安静地流泄了一地。

&esp;&esp;令莺睁开眼，面上的红晕尚未褪尽。

&esp;&esp;她侧头望了一眼元霁安然的睡颜，神色唯有漠然，而后又收回视线，盯住那扇紧闭的窗子。

&esp;&esp;令莺一动不动，眼底却慢慢燃起两簇火苗，带着磋不去的韧劲儿，亮得惊人。

&esp;&esp;她始终无法入眠，许许多多念头在脑海里横冲直撞，腹中也仿佛揣着一份她打心眼里不愿接纳的东西。

&esp;&esp;人人对于这个孩子都满怀期盼，人人都只当她姓李，在她面前绝口不提从前那些旧事。可她并不是个傻子，元霁那般欺辱过她，如今略施几分温情，便妄想她心甘情愿，为他诞下子嗣。

&esp;&esp;世上如何有这样的道理……

&esp;&esp;令莺紧咬着牙，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脸上。片刻之后，才屏住呼吸，动作极轻、极小心地，一点点撑着身子爬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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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元霁难得有如此好眠。

&esp;&esp;许是方才一场餍足，他连日紧绷的神经久违地松弛，怀中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