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2 / 3)
被阿晏哭着指责“阿娘撒谎”,她约莫真能继续麻木地活下去,安生做她的“李夫人”。
&esp;&esp;命运在不断地试探她,直至令莺也坚定地做出选择,才将她推到此处,助她跌跌撞撞地逃了出来。
&esp;&esp;马车沿路行驶,直至晨光欲破,东方泛开一丝鱼肚白,星月仍朦胧地悬在天际。
&esp;&esp;令莺换乘了马匹,手指紧握住粗糙的缰绳,仍免不了有几分忐忑。
&esp;&esp;她那点马术还是元霁教的,此刻也正要用这匹马逃离,去约好的馆驿接阿琬。
&esp;&esp;令莺只剩下些碎银了,先前值钱的首饰给了梁九,托他设法转手,再换成银钱攒着。
&esp;&esp;想到这儿,她并未再犹豫,壮起胆子爬上马鞍。
&esp;&esp;令莺身上是宽大的男子袍服,此刻衣摆松松垂落,堆在马腹两侧,更衬得她身形单薄。
&esp;&esp;随着马蹄疾驰,远处也不知是哪座城郡的灯火,一闪一闪犹如星子,莫名显得苍茫,又逐渐再不可见。
&esp;&esp;凉风迎面卷来,令莺鼻端充盈着草木与露水的湿气。
&esp;&esp;这味道让她微微出神,竟恍惚回忆起许多年前,自己痛骂完王润,狼狈地冲出藏经阁,是元霁为她抹掉眼泪,领着她分枝拂柳,慢慢走回玉泉院去。
&esp;&esp;原来起初的缘分像兰花般美好,最终却柳絮似的四散,注定要飘零。
&esp;&esp;令莺想过与他白头到老、生儿育女,可那早已是许久前的事。
&esp;&esp;事到如今,倘若真把从前受过的伤抛之脑后,那才真是连她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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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重兵如此兴师动众地搜捕,周遭百姓难免被惊动,流言也慢慢传开,说是太子生母落入钱塘湖,就此不见了踪影。
&esp;&esp;钱塘湖由来已久,在民间传言中,湖底下本就有灵物,早年间更有人亲眼目睹,曾有尚未化龙的蛟潜伏于深湖,还能化为美男子迷惑行人。
&esp;&esp;陛下的美人踪迹全无,莫不是被那么蛟相中,掳回龙宫生小蛟去了。
&esp;&esp;然而天有不测风云,又过两日,钱塘县忽地下起瓢泼大雨,连日不停。大水漫过堤岸,冲垮了不少民舍和庄稼,百姓也流离失所。
&esp;&esp;一旦有灾祸,立刻没人再提起那些逸闻,反而渐渐滋生出流言,称天子为个女人胡作非为,惊扰了湖中凶蛟,才惹得那只蛟行云布雨,降下灾祸。
&esp;&esp;御驾迟迟没有动身回銮,跟随的众臣却无有劝谏者。陛下看似平静,每日还照常理事,水患的奏折也一桩桩批阅,可此前有人尝试劝他回洛阳,又或是想请陛下节哀,立刻就会被冷酷地轰出来。
&esp;&esp;传言越发荒诞,再到落入元霁耳中,他也只是冷冷说了一句:“这些话是何人传出,丢下去祭河。”
&esp;&esp;“陛下!”尚书听得眼前发黑: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,残民以祭,非敬天爱人之道啊!”
&esp;&esp;“那又如何,”元霁面无表情,“湖底既有公蛟化为美男子,便如他们所愿,送他们去为公蛟做妻做妾,岂不美哉。”
&esp;&esp;元霁很快将他轰走,独自回去卧房内,又盯着案上的舆图,一坐便是大半日。
&esp;&esp;江南暴雨需要兵力施救,搜寻令莺的事,也被迫由于暴雨缓了下来。而在此之前,元霁也并非一味坐等消息,早已做了许多旁人无从知晓的安排。
&esp;&esp;倘若莺娘不要元晏,当真是带着元琬跑了,那元琬的眼睛又该如何。元霁毫不怀疑,令莺将女儿视作珍宝,拼了性命也不会放弃元琬的药。
&esp;&esp;所以,他让秦慎去巡查周遭所有药铺医馆,将元琬常年要用的几味药材尽数收缴、销毁。
&esp;&esp;一旦令莺带着孩子尚在人世,元琬断不得这药,她迟早还要低头,主动回来认错。
&esp;&esp;元霁那时胸中暴怒翻涌,怪他一直没能看清,令莺心底逃走的念头,竟从未熄灭过。
&esp;&esp;可即使如此,元霁仍能勉强保持冷静,只因令莺是个处处破绽的人,有何手段,在他面前向来一览无余。她逃便逃了,就算再逃一千次,他也迟早会抓她回来。
&esp;&esp;然而断了元琬的药,令莺也没有任何音信,始终都没有。
&esp;&esp;元霁还在加派人手不停地找,时日一久,最初的愤怒也不知不觉,化为按捺不住的暴躁。他偏头痛的旧疾频频发作,每日罢朝回房,夜里总要辗转难眠,钝重的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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