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《水浒传》(2 / 3)

;三人舍弃了显眼的大船,在芦苇荡的深处寻到一叶扁舟。朱元璋脱了外袍,露出精悍的肌肉,熟练地执起木桨。徐达则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,按剑立于船头,鹰隼般的目光不断在重重浓雾中扫视。

&esp;&esp;“大帅,这地方水路繁复,虽说大部已清,但难保还有漏网之鱼,你实在不必亲自涉险。”徐达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谨慎。

&esp;&esp;佘蓝铃摇摇头:“我想看看这水寨。这些匪类能在此盘踞十年之久,定有其因。”

&esp;&esp;朱元璋在后头用力划了一桨,水声哗然。他冷笑一声,接话道:“能有什么原因?这世道,官逼民反是常态,可反了之后是做义军还是做畜生,全看良心。而这水寨……这水塘里的鱼,怕是都带着血腥味。就这,他们还敢冒充折老太君后人,真不怕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,半夜来寻?”

&esp;&esp;佘蓝铃沉默不语。

&esp;&esp;小船轻轻靠岸,水寨的木桩上缠绕着发黑的水草。三人踏上栈桥,脚下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
&esp;&esp;如斥候的情报所言,水寨中确实没有活着的匪徒了。那些还没来得及烧毁的木屋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恶臭

&esp;&esp;徐达打头,推开了正中心那一扇虚掩的厚重房门。

&esp;&esp;随着“嘎吱”一声,屋内的景象在微弱的晨光下一点点剥落伪装。那一刻,即便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徐达,也忍不住瞳孔微颤,猛地侧过头去,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。

&esp;&esp;在阴暗的角落里,在几只发霉的木盆边缘,陈列着一具具人尸。这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,并不是死于刀剑的拼杀,而是被精准地解构、割裂。有的肢体被随意堆叠在漏风的竹筐里,干枯的皮肉紧紧贴在骨架上,在寒冷的空气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腊肉般的质感。

&esp;&esp;更令人发指的,是在侧屋的阴影里,几具尚且年幼的尸首蜷缩成团。他们生前的表情并未被时光抹去,那极度的惊恐、绝望与痛楚,凝固在稚嫩的脸庞上。

&esp;&esp;佘蓝铃站在门口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
&esp;&esp;她过血流成河,见过许多惨状,但眼前的这一幕,依旧让她不忍直视。

&esp;&esp;这哪里是水匪的堡垒?这分明是一个屠宰场。在这里,人类不再是万物之灵,而是被剥夺了尊严、被物化为食物的“两脚羊”。

&esp;&esp;“畜生……”朱元璋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。他走上前,从地上拎起一个带血的瓦罐,看了一眼便狠狠摔碎在地上,“这帮杂碎,竟然把这儿当成了肉铺!”

&esp;&esp;在这元末的乱世,饥荒与贪婪将人异化成了野兽。水匪抢夺的不只是财物,在粮草断绝之时,他们竟将同类视作了口粮。

&esp;&esp;佘蓝铃面露不忍之色。

&esp;&esp;她想到了《水浒传》。

&esp;&esp;她当年读《水浒传》时,对其中动辄出现的“人肉包子”、杀人越货的描写感到心理不适。

&esp;&esp;而且,那个时候她才初中,看到书里的“人肉包子”、“十字坡黑店”、“剁成肉馅”的描写,只以为是施耐庵为了增加小说恐怖氛围、塑造人物草莽性格而进行的文学夸张,甚至觉得这种猎奇的笔法有些低级。

&esp;&esp;然而,站在这安丰塘水寨的血泊中,她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。

&esp;&esp;施耐庵生于元末,成书于明初。他眼中所见的“民间”,并不是那个繁华的宋代汴京,而是眼前这般惨绝人寰的废墟。他只是以宋代作为一张皮,内里包着的,却是元末这份血淋淋的肉馅。

&esp;&esp;所谓的“人肉包子”,在元末这个易子而食、白骨露野的年代,并不是什么文学虚构的隐喻,更不是什么江湖豪气的点缀,而是活生生、真实发生的日常。那些被轻描淡写略过的“取了心肝做醒酒汤”,在现实中,就是眼前这些被堆叠在竹筐里的残肢。

&esp;&esp;这些在水寨中发现的残躯,正是施耐庵动笔时,案桌之外正发生的悲剧。

&esp;&esp;知识有滞后性,佘蓝铃此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,为什么《水浒传》里的好汉总是带着一种绝望的戾气。因为在这样一个连同类都能被视作口粮的时代,所谓的侠义、所谓的秩序,不过是脆弱的薄冰。

&esp;&esp;良久的死寂。

&esp;&esp;徐达转过身,看向佘蓝铃,声音有些沙哑:“大帅,这些东西……怎么处理?放火烧了?”

&esp;&esp;“不能烧。”

&esp;&esp;佘蓝铃说:“传令,调一百名胆子大、心细的弟兄过来。带上足够的白布和薄棺。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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