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都是当土匪的(1 / 2)

第147章 都是当土匪的 。

韦一笑送来的热汤还带着余温, 但佘蓝铃此时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

在睡前最后一次审视税官留下来的“下蔡历年实征账本”时,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例行的财务核对,却没想到, 这本略显破旧、边缘泛黄的本子,竟然成了她今晚最大的噩梦。

灯火如豆,佘蓝铃的指尖滑过那些用蝇头小楷记录的数据。

“至正六年, 旱,朝廷下旨减税三成。实征:加税五成。”

“至正八年, 春,修缮城墙。实征:每户加派‘青砖银’三两,折合丁口税……”

“至正九年, 丁口外逃, 税额不减,余者摊派。”

佘蓝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随后便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。

她刚才还在和韦一笑讨论什么?讨论杀伐是否太重?讨论自己会不会变成恶魔?讨论权力带来的堕落?

“去他祖宗的自我反思!”佘蓝铃猛地一拍桌子, 震得汤匙在白瓷碗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
她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,分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,是易子而食的惨状,是流离失所的哭号。那些官员收上来的每一两银子, 都蘸着百姓的骨髓!

她不仅睡不着了, 她甚至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恶心。那种自责、悲伤和对权力的迷茫,在这一刻被纯粹的、冷硬的杀意所取代。

既然你们把百姓当草芥,那我就把你们当柴火。

“来人。”佘蓝铃站起身。

“传我令, 去大牢。”

下蔡县的大牢建在城中最阴暗潮湿的角落, 常年不见阳光,墙根处长满了湿滑的青苔。

这里关着之前县中的大小官员,从县令、典史到主薄、税官, 一应俱全。佘蓝铃夺取下蔡后,一直忙于安置流民和军政事务,还没腾出手来清算这群“前朝余孽”。

牢房里,昔日威风八面的县令王大人,此时正形容枯槁地躺在稻草堆上。

这里没有严刑拷打,也没有饥饿折磨。佘蓝铃给他们的待遇,仅仅是普通罪犯的水准——米饭,水,被褥。

对于这些习惯了山珍海味、锦衣绸缎的老爷们来说,这种“平等”本身就是最残酷的刑罚。

王县令盯着那道粗壮的木栅门,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。

“老刘,你说……那位少女大帅,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?”王县令的声音沙哑,像是在磨砂石上擦过。

隔壁牢房的主薄翻了个身,动作迟缓得像个僵尸:“忘了好,忘了说明咱们还能多活几天。若是想起来了,怕就是那咔嚓一刀。”

他们这些人,在大牢里待久了,意志早已消磨殆尽。他们看自己的未来,就像盯着这道被虫蛀过的木栅门——看着好像还有个架子,实际上被丢在这阴冷腐烂的地方,只要轻轻一推,就会化作一滩烂泥。

他们不敢希望被想起,却又在那漫长的死寂中,疯狂地恐惧着被遗忘。

突然,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牢房的死寂。

“开门。”

女子的声音清冷而果决,在阴森的走廊里回荡,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。

王县令一个激灵坐了起来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。他看到狱卒战战兢兢地打开了最外面的铁锁,随后,那个被全城百姓传为“活菩萨”也传为“杀神”的少女,缓缓步入了他的视线。

佘蓝铃在王县令的牢门前停住了。

月光透过高处的小窗洒在她的肩膀上,让她那身现代衣衫都显得有些肃杀了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盯着牢房里那个像土狗一样瑟缩的男人。随后,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,顺着木栅门的缝隙,狠狠地丢了进去。

“啪!”

账本落在了王县令身前的破稻草上,溅起一片细小的尘土。

王县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缩了缩,脑袋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摆了,他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,摸向那个本子,嘴里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: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
“账本。下蔡县最近十年的税收账本。”佘蓝铃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那一刻,那个账本在王县令眼里仿佛不再是纸糊的,而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,又或者是从地狱里引来的一把火。

他猛地翻开第一页,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从稻草堆里弹了起来。

“账本?!哎呀!你怎么把这东西翻出来了?”

王县令由于动作太猛,加上身体虚弱,跳起来后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一头撞在墙上。他像是在躲避毒蛇一样眼神躲闪地盯着手里的本子,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囚服。

那本子里记录的,不仅是数字,更是他这十年里所有的贪欲、罪孽,以及他自以为掩盖得天衣无缝的血腥敛财史。

王县令毕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,短暂的惊骇过后,他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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